简化世界启发你,欢迎回到汤质看本质资本与少年的第三期,前两期分别讲了金钱哲学和资本主义变态史,系列标题中的这个资本的部分算是完成了,本期我们要将目光投向少年。我们要用一整期节目来回答一个问题:一个天生骄傲的、充满了理想情怀的爱智少年应该如何理解金钱与自己的关系;我们应该如何理解贫穷和富裕;如果我们不幸深陷贫穷我们又应该做出哪些努力来改变现状。如果你愿意,这期的标题也可以是少年的“赚钱”指南,这个少年要加粗以区别于成年人的赚钱指南。
有观众会吐槽:“赚钱就赚钱,还分成年和少年?”上来就自缚手脚一看就赚不到大钱。少年这个约束条件是不能丢的,这是我们本节目的独一份纠结。我们说 君子爱财 取之有道,有很多人连君子爱财这一关都过不去,为什么君子要爱财?那些自称有反思自觉天生骄傲的少年,会发自内心的鄙视这个功利拜金的世界,瞧不起那些被世俗理想拉扯得神魂颠倒的人,即便他们很有钱但是他们觉得这些人活得很"塑料"。但是那些真正"通透"的搞钱达人会噗嗤一乐,呵 你连塑料都买不起,你不仅穷而且酸,前两天往群里发了个红包抢的最快的就是你。前者认为后者因为缺乏反思而陷于庸俗,还不自知,那后者认为前者因为要不起而看不上,穷酸心态,这两个相互缠结的鄙视链,时不时的出现在我们同一个人的脑子里面,导致了很多观念上的冲突和行动上的抵牾。
我们今天就要斩断这份纠结,向你澄清关于赚钱的观念 意愿和能力是三回事情,它们息息相关,但绝对不能混为一谈,观念的不同,会导致意愿的天差地别,选择的不同,会导致我们养成能力的各不相同,很多有钱人(之所以有钱),就是因为足够贪婪,足够贪婪的同时又足够愚妄,以至于能够完美的自欺,彻底的认同某些主流的意识形态,没有一点点的自我怀疑。由此带来的冒进的风险偏好,配合上正常的智力,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就能赚到大钱。我们说“傻有钱”就是这么来的。我称之为"傻子钱"。不是说坑"傻子"赚到的钱,而是通过未经反思的观念和意愿赚到钱的这个人,在爱智求真的意义上,他就是个"傻子"。
还有"君子钱"吗?我记得一位复旦的老师曾经分享过,他早年什么都没赶上,朋友下海的时候他考学,朋友买房的时候他读博,财富差距越拉越大,结果这几年知识付费兴起,轻轻松松赚了很多钱。那很多人赚不到钱,其实就是想得太清楚了,不够盲目,但这不因为他没有意愿-欲望,只不过他的欲望被之前接受到的知识和观念压抑和劝诫了,没有过分膨胀。更不意味着他没有能力,在特定的机缘之下,他能凭自己的能力,非常体面的赚到钱。
人人都有自己的金钱观,在严格意义上没有高下对错,差别只在于,你能不能为你自己的金钱观辩护,否则就难免在自我蒙蔽-自我怀疑之间来回横跳。但是无论你持什么样的金钱观,你都需要具备赚钱的能力,以免别人错将你的孤愤理解为无能,错将你的自省和拒斥理解为自负和失败。
所以本期有两个目标:第一,我们要用一系列概念工具和理论模型在观念层面进行整顿,收获一种经得起反思的、值得为之辩护的金钱观,以便正视疏导自己的欲望-意愿,因此我们要梳理清楚社会、职业、工作与人的关系,换个视角,重新理解所谓的职业、热爱、擅长、成长型心态、学习能力等概念;第二,我会结合自己的成长经验,分享一些关于职业选择、能力成长以及获得竞争力的原则与方法,下面我们进入第一部分:用时间换空间的人。
第一个部分的第一个问题是:我们应该如何理解职业?
如果你没有中"子宫彩票",那么选择并从事一份职业将是我们人生绕不过去的最重要的课题之一。现在的职业似乎成了万恶之源,"工作就是为了不工作"、"努力就是为了不努力",今天年轻人的人生目标出奇一致,就是财务自由。我希望通过这期节目完成一个论证,向你说明,财务自由是一个能让我们输在起跑线上的目标,你拿财务自由当目标,会导致你财务相当不自由。
对职业通常理解是,从事一份职业,就是把自己当成商品,出售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来换取报酬。其实我们可以更抽象地说,职业,是通过解决他人问题来解决自己问题的一种生存模式。这是商业分工导致的必然。但是问题A和问题B它们的“汇率”是不同的,问题之间的汇率是不同的。
一名患者的致命问题,对于一名医生来说,可能只是一个常规问题,这中间巨大的知识差,患者愿意倾家荡产去换取。所以,生死问题会比清洁问题更重要,医生的待遇比环卫工人的更好。
接下来,我要请你和我一步一步玩一个思想游戏,我们试着彻底撇掉金钱 报酬 财务这些概念,重新理解经济社会中的人类活动。这个方法受启发于物理学家赫兹,他在力学原理中使用了一种奇特的研究思路:试图不使用「力」的概念来重塑整个经典力学,有没有可能阻碍力学发展的关键,恰恰是力的这个概念本身呢?赫兹认为能量和力这两种含混不清的概念应该被清除,只需要时间 空间 质量这三个要素就够了,《力学原理》这本著作的理论建树有限,但这种清奇的脑回路直接启发了后来的一大堆牛人,比如说玻尔兹曼、爱因斯坦、薛定谔、维特根斯坦等等我们姑且把这种思路称之为赫兹启发式。
根据这种启发式,经济社会中复杂的人类活动,也可以用时间 、空间和行动三个要素来把握。行动是所谓解决问题的行动,我们可以把这个行动分为,时间中的行动和空间中的行动。
比如说保洁和手术的服务,就是时间中的行动,它需要耗费我们个体的时间。属于「事」的范畴;扫地机器人和手术仪器,则是凝结在空间中的服务,一台扫地机器人,一台呼吸机,它虽然需要在人类的时间序列中工作,但它本身并不依存于人类的时间,它本质上是一系列专家知识、专家技能结合物质与能量「物化」凝结的产物,是所谓的产品,它属于「物」的范畴。
在这个意义上,企业本质上就是一个时空转换的场所,把(解决问题的)行动进行时空转换的场所,在一定时间周期之内集中地压缩专家/人的时间,然后用特定的工序将其产品化,批量地复制分发,这种集成、复制、分发的能力,就是所谓的“技术”
比如造纸术、印刷术集成并分发了人类的知识,内燃机、电机集成并分发了人类做功的能力,计算机集成并分发了,我们的脑力等等。
美国经济史学家格雷戈里·克拉克曾经语出惊人:人类的世界其实只发生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工业革命。我猜"外星人"会同意这个说法,因为在工业革命之前,这个星球的时间是均匀的,在那之后就起了变化,时间开始不断地被压缩,同时冒出了越来越多的物件,加速带来的失重感和物质过剩,我们作为地球人都有经验,所以在这个意义上,技术的本质就是一种时空转换术。
于是这个星球上就出现了两类人,一种是用空间换时间的人,也就是掌握了技术,能将自己和他人的时间封装物化,然后交换他人更多时间的人,我们称之为叫企业家、创业者或者叫实业家为了与我们的日常经验拉开距离,我们后面统一用「造物者」来指代。
另外一种人就是常见的用时间换空间的人,拿时间去换取物品的人,所谓的消费者。时间对所有人是公平的,它被给定,不可累积,所以只能分割,但是物品却是可以累积与让渡的,物品一旦被生产出来,它就可以自行流通,时间中的行动必须是主动的,但空间中的行动有一种被动性,这种被动性导致用空间换时间的人会比用时间换空间的人更为自由。
对此我深有体会,我花了半年时间做了一个课程,通过一些技术手段,使它成为了「数码物」,接着它就像长了腿一样,一刻不休地在这个赛博空间中,为他人、为你们提供服务,也为我换取了大量享受他人服务的权利。
当然我们知道,并非所有的物品(凝结在空间中的行动)都能够被轻易地置换、出售,有一些极其稀缺的物件,它的置换代价是极高的,
比如有一种特别的物叫房子,房子是最特别的物品,它就是空间本身,是"空间本位"的物品是最被动之物。
这类物品和普通物品最大的差别在于,普通的物品/商品会让你抱怨“这东西是不是太占地方了”,但是没有人会抱怨自己的房子太占地方了,在这个意义上普通商品有正广延属性,房产有负广延属性。
我们说技术的本质,是对人类的知识与行动的集成与分发,它最终目标,是要通过这种集成、分发带来的规模效应来消灭稀缺,"正商品"通过集成创造价值,它封装的这个行动所需的空间其实是越小越好的。
它的终极表现形态就是芯片。这个星球上最具技术含量之物,也是那个卡我们脖子的东西。"负商品"则是通过对空间本身的占有和垄断来创造价值的,垄断的范围越大越好,因为负商品是反集成技术的,它只能横向地扩张或是纵向地堆叠,不存在规模效应,具有集成技术无法消灭的稀缺性。当所有的稀缺,都在被逐步消灭的时候,那些没有办法被消灭的稀缺,就变成了绝对的稀缺,曼哈顿和陆家嘴的不动产,常人用几辈子的时间都换不来,但是注意,无法集成压缩,并不意味着不能分发。
与集成技术相对的叫分割技术,我们可以用这种技术分割一切,房子、公司、车子、人类的行动都可以被分割。这个技术就是金融。万物皆可金融,稀缺资源的所有者,可以借助这种技术,提前预算、预收整个世界未来的行动。几辈子换一套房在实践上居然成了可能的。
于是星球上就出现了另外两类人,寻租者和求租者。
事实上,各国政府就是这个星球上最主要的负商品,也就是空间的所有者,是最主要的寻租人;银行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主要的分割技术的提供者和研发者,因而也是未来时间的所有者。银行的超能力就在于它能够将未来时间中的行动膨胀数倍之后进行分割,然后密集投放在当下的某个点上,获得了这些未来的时间资源的那些「造物者」们,就可以用这些资源来换取集成技术的加速进步。新技术带来了更高的时间压缩效率,换来的这种加速度为的是什么呢,为的是比自己的竞争对手更早进入未来。中国现在就处于一种前所未来加速过程中,当年新加坡总理来华访问,注意啊,不是非洲某部落的酋长,他被各种互联网的黑科技惊呆,觉得自己像个原始人。国际之间尚且如此,一国之内一城之中,欠发达地区的人来到了发达地区,都会被这种时间断层所震慑,我们的确活在均匀的未来之中,耳边充斥着各种「来不及解释了 赶紧上车」的呼声,搞得我们焦虑的不行。
有一种说法认为,今天中国年轻人的焦虑,绝大部分来自于房价,你们觉得呢?反正在我看来这个说法一定是错的,但是并非没有道理,因为我们是被"正商品"裹挟的一代,周遭的物品将我们置入了一种加速的景观之中,我们的一秒钟比父母的一秒钟快得多,就像《星际穿越》的男主角一样就人生百年恨不得容纳我们父母三百年的光景。
"正商品"延长了我们的生命,为我们带来了一个人人趋之若鹜的鬼魅世界,我们的精神被卷入了未来,但我们的血肉之躯却必须栖留在副商品之中,副商品是有限的,它被膨胀、被分割,我们要么暂时租它们,要么就一次性透支未来半辈子的时间来换取所有权,房子在这个意义上已经成为了我们今天年轻人的精神黑洞,我们所付出的时间它面前毫无意义,你想预支半辈子?你连那个预支的资格都没有,首付都不够。而那些拆迁户 炒房者,坐享其成的同时,享受着这个垄断权增值的同时,还能朝你收租,所以我们既是消费者也是求租人。灵魂在肿胀,肉身被排挤。焦虑感本身来自一种分裂的体验,就这才有了那句大实话:一二线城市容不下肉身三四线城市容不下灵魂,何以解忧,唯有暴富吗?
这个时候会有课代表发言了:懂了,现在就去学技术,报名去学人工智能的课程,去创业去赚钱买房,然后退休收租。完美人生就是上半辈子造物,下半辈子收租,这有什么新意吗?我想聊的当然不是这些,还有一类人没有出场,他们才是今天的主角,他们的特别之处也必须在这个时间 空间的模型中才能够体现出来。
我们进入第二部分,与时间换时间的人。
我们再聊回职业,我们知道不同的职业体验差异是极大的,有些职业人人趋之若鹜,是因为报酬高 声誉好收入稳定,比如金融 法律 医疗等等。有一些职业,很奇怪,比如说舞者、歌手、作家、画家,他们报酬不一定高,在成功之前他的声誉也不一定好,收入非常不稳定,但是有些人,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坚持。我们经常在电视里听到类似的话:“只要我的收入能够维持我一直干现在的事情我就满足了”,你发现他们跳出了"工作是为了不工作"的怪圈,他们就是为了干而干用一句职场中经常用来批评人的话说就是"为了执行而执行""为了干这个事而干这个事"。
从事着赵汀阳老师所说的“自成目的的活动”,一种创造性的活动由于这种活动本身就是这种活动的成就,因此活动者无需在他处在寻求补偿。
最后这类人,就是以时间换时间的人,当然是以自己的时间换自己的时间,我们姑且称之为叫「造梦者」。在现实世界中对应的分工,就是所谓的艺术家。但这里的艺术是一个泛指的概念,我们后面会讲到。造梦者之所以用自己的时间换自己的时间而不饿死,甚至活得很好,有些人还活得很好,是因为人类社会中一直有一个“成人养小孩”的供养机制在起作用。
我们的知识系统中,关于职业发展有一个专门的分支,叫做生涯规划。在生涯规划领域,有一张著名的人生彩虹图,横向是一个人的年龄和生命阶段,纵向是一个人在各个阶段需要扮演的社会角色。请你注意最底部的那个儿童曲线,20到45岁阶段是塌陷的,塌陷的这15年恰好是以家长和工作者为主要角色的阶段,我们所说的造梦者或艺术家的职业模式的特别之处就在于,他们有一张儿童角色不塌陷的人生彩虹图,一玩就是一辈子。他们的生存所需是由其他塌陷者供养而来的。
这两年因为做自媒体,结了很多善缘,偶尔会有线下面基粉丝的机会,我都会跟他们灌输一种观点,就是世间的事情大概只分两种,一种是经营的事,一种是创作的事。经营的事是困难的简单事,而创作的事是简单的困难事,因为我当过打工人,也做过管理岗,现在靠创作为生,就对这两件事情的区别感受特别特别深。
比如我们说管理,职场的管理就是一个典型的经营之事,是一个典型的困难的简单事。它的目标特别特别简单:让所有人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但是要达到这个简单的目标,要把管理工作做好,相当困难。你需要大量的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你得用感性就是激励感召人心,用理性拆解任务,你要有全局观,同时要有把控细节的能力,就这种所谓的复杂的简单事情,事情的内核其实非常简单,但是由于各种人的参与,各自欲望的交汇,这个具体事态的操作界面,就会变得非常复杂棘手;相比之下,传统艺术正好相反,是典型的是简单的复杂事。比如说绘画,绘画的操作界面不能再简单了吧?一张纸 一支笔,内容就是点 线 面色彩的排列组合,谁都能画上两笔,但这个简单的界面之下的内核却是无限复杂的,谁都能画上两笔但即便你是举世公认的大画家了,你也不能说自己穷尽了美术的秘密,音乐、写作、舞蹈各种类型的游戏,其实也是一个道理。
诗人席勒在两百多年前就提醒过世人,游戏是一种能发挥人的「双重天性」的活动,人凭着这种天性,能把生命中一切表现为限制的东西,转化为一种扩展,而只有当人是完整意义上的人的时候,他才会游戏,也只有当人游戏的时候他才是完整意义上的人。
游戏这个类别我们要特别说明一下,围棋、象棋是游戏,篮球、足球也是游戏,王者吃鸡它还是游戏,但是它们差别太大了。年轻人沉迷电子游戏耽误了不少事情,但是总有声音在为之辩护,说此乃少年之热爱,有何不可?你是何居心?我自己其实也是个电脑游戏爱好者,一个游戏迷,有些游戏,我承认它的确配得上第九艺术的美誉,但是有相当一部分电子游戏,尤其是网络游戏,对它们的玩家来说,它们是被包装成创作性活动的消费活动,我们无非是在花钱买快感,玩家的乐趣和挑战不是自己创造的,是被他人创造并运营出来的。这个过程毫无原创性和自主性可言。界面的复杂都是人造的伪复杂,而游戏这个意义内核就不用说了,它与你没有任何关系,这个游戏的意义内核是游戏公司的营收和员工的KPI。
我们说回来,做一个很重要的澄清,就是创造之事它创造价值,运营之事它将价值放大并变现它两者并不是泾渭分明的,这两个三角形其实拼合嵌套在每一个具体的事务之中并非只存在于所谓的艺术领域。
比如在一家造物的公司里面,产品研发部门往往是创意的岗位,运营、市场、客服、行政好像都是经营的岗位,但是你具体到运营岗位中的某一个具体的岗位,比如说新媒体运营中的文案编辑岗位,它其实也是一个有创造力的岗位,你如果把这个分工再细化,你还能继续细分,比如,想选题的人比执行选题的人有更多的创意空间,写文案的人比排版的人有更多创新空间,排版的人又比执行发送和负责回复这个公众号留言的人,有更多创意空间,那些想着法子想各种神回复,有创意的回复的人又比那种机械性回复的人,有更多的创意空间……所以这里面是可以无限切分的。这两件事情存在于所有的事情之中。我知道在小公司里面,在职业的初级阶段,这些工作往往都是一个人干的,但你也得清楚一件事里面的创造的部分和运营的部分。
有一些事情它天生就是偏运营,它有一些事情它天生就是偏创造,我这里不是要贬低运营的事情,把价值放大并变现这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社会也愿意为这种分工付出极高的报酬。这个星球上最顶级的打工人他就是一个运营官(蒂姆·库克)。做这种区分,其实为了通过区分事情的价值类型来揭示我们社会分工中的一种隐秘的二元性:经营之事是大人之事,创作之事是孩童之事。这种大人养小孩的模式正是这种二元性的体现。成人的工作它其实来自于系统世界对生活世界的殖民,孩童的工作其实反其道而行之用生活世界来殖民系统世界。
从被殖民到反殖民,有一个关键的转折点,我称之为人生的反转时刻。如图所示,系统世界如同一个钟表,是一个巨大而精密的齿轮装置,我们叫它命运的时钟,人就是其中的动能装置。做着运营之事的成年人身上长出了齿轮,通过传动带连接系统,由人数众多,分工复杂,早就分不清楚是自己驱动了时钟,还是时钟在带动自己,钟表为我们的集体生活提供了秩序和效率,但没有办法提供意义。
系统世界的彼岸是生活世界,它并非机械的钟表,而是一个生态系统,我们不妨照尼采的说法,将其称之为存在之母、万物核心。(《悲剧的诞生》)我们面对灰暗的现实,仍然热衷于文艺理想,在成人的劳烦中努力地寻求孩童的乐趣,就是为了不断地贴近这个核心。因为你一旦与之接驳,也就是你能凭创意工作或者工作本身要求你凭创意来行事,原有的动能和惯性会被一种驱力接管,你会猛地发现,原来钟表是在围绕着我运行,原来对岸那些兢兢业业的成年人是在供养着我。
某社畜被老板虐了一天,回家在网易云上花了十几块钱买了一张《冀西南林路行》深夜疗伤,供养了河北省的著名的大号儿童,这几位大号儿童,十年才出一张专辑,一张专辑就卖几百万,这就是供养。某父亲平时省吃俭用,关键时刻却大手一挥,给女儿花几万块钱报了个舞蹈班,你要知道,教女儿跳舞的那个小姐姐,某种程度上也是被当成儿童来供养的,我们无时无刻不在直接或间接的,供养艺术家——广义上的艺术家——花自己的钱,让别人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这是这个世界隐秘的运行逻辑,小公司如此,大公司如此,世界上最大的经济体也是如此,漂亮国公司的东海岸,本质上就是一个成人俱乐部,西海岸就是一个儿童游乐园,东海岸给钱让西海岸玩爽了,整个世界为之倾倒。
如果你没能做到本身就偏向创作的事情,也没能在运营的事情中找到可介入创作的部分,那就惨了,我们不仅是消费者,是求租人,还多了一个身份是供养者,是赞助人。寻租者的自由其实来自于他能被动创收,房子给他创收,那个稀缺之物分割之后给他创收,造梦者的收入其实也有很强的被动性,舞蹈老师相比于摇滚乐队,他的收入和成就感也许有差距,但是他们的快乐是同质的,可能是我的错觉,我接触过很多老师,尤其是艺能类的老师,他们的精神状态都特别好,你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上有一种幼态持续,我现在做的这个事情,相比之下low了很多,界面更复杂,有更多的经营成分,有很多事情要自己干,但自从做了看本质之后,我也能够明显体会到那种状态。
我知道课代表听到这边会说,扯了半天,你就得出了一个人要干自己喜欢的事这么个结论?人人都想做自己本来就感兴趣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环境、天分、机缘、努力,哪一个不是可遇不可求?
所以有一种说法,说人生只要完成两件事情,他就能够幸福一辈子:第一,找到自己的热爱;第二,想办法通过你的热爱挣到钱,不用太多,由于是热爱,只要能挣到钱,就一定会越赚越多。我是同意这个说法的,这就是所谓的反转时刻。但是说起来简单,如何能做到呢?所以我们必须正面回应课代表的质疑,大多数人对天赋、热爱、努力、成长、成功这些概念都有非常深的误解,我们会结合自己的成长经验对此作出澄清,这事其实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难,但是有很多东西很多观念需要矫正。
下面我们进入第三部分,擅长与热爱。
就我个人的经验来说,如果人生的成就,能用折线图来表现的话,那么下限是环境决定的,上限是我们的命运决定,也就是运气决定的,峰值是天赋决定的,但是均值是靠能力决定的。环境、运气、天赋、能力,唯独没有热爱。热爱跑哪里去了,因为热爱是被建构的,建构热爱的东西,一个叫擅长、还有一个叫胜任。擅长和天赋相关,胜任和能力相关,但它们两者都和环境相关,我们逐一来聊。
今天值得热爱的那些东西,电影、游戏、音乐、知识、绘画、美女,没有一个是纯粹自然的存在,它们都是文化的产物,都有极强的社会属性,有社会属性的意思是,他人的热爱会导致你的热爱,他人的厌恶,也会反过来导致你的厌恶,所以我热爱xxx是一种非常含混的历史性的情境的评价,我们对热爱的理解却是一种很抽象的"大空翼"式的理解,我们生下来看见一个叫足球的东西,就抱着不放,我天生热爱这个东西,幼儿园就学会了凌空抽射,最后还带领日本队拿下了世界杯,人家是为了追求戏剧效果你还真的信了。真实世界的热爱很有意思,它其实是"樱木花道"式的,什么篮球,都是为了追晴子嘛。结果我居然是一个篮球天才,爱了 爱了。所以擅长是塑造热爱的,而不是相反,如果相反的话,你们在这里看不到我,你们应该在去年《乐队的夏天》里面看到我。
这里马上就出现了一个问题,我们如何知道自己擅长做什么事情呢?很遗憾,我们在做到那件事情之前,永远不会知道我们擅长什么,所以我们可以换一个问题,就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可以分成哪几类,每一类又对应哪些职业,每一个职业有哪些是小孩之事,哪些是大人之事。
如果你对这个问题真的很上心,我请你先暂停一下完成这道题目,凭你的第一直觉作答就好。
生涯理论中的一个经典模型可以借鉴,叫做霍兰德职业模型,之前的节目其实提到过,这个模型抽象出了一项职业选择的两个关键人格要素。
第一个要素是人的行动偏好,有的人喜欢思考、喜欢瞎琢磨,有的人喜欢行动,能动手的绝对不吵吵。第二个要素是人的对象偏好,有的人喜欢接触人,擅长组织和处理人际关系,有的人喜欢面对事和物,具体擅长什么 我不知道反正别让他面对人就行。然后我们能据此把人分成六种类型。
左下角,行动能力强且喜欢与人打交道的人是企业型,适合带团队、当领导,左上角,行动能力强,且喜欢与事物打交道的人,是实际型,典型的就是工程师、厨师、技术人员、运动员等等。
右上角,喜欢思考且喜欢琢磨事物的人,是研究型,适合搞研究,当学者右下角,喜欢思考,但不排斥与人接触的人,属于社会型,最典型的职业就是教师、心理咨询师、心理医生等等。
传统型乐意行动,而且不要求行动对象的性质具有很强的服从性,换句话说不挑活、好管理、按部就班,但缺乏创造力,按照模型的说法,适合从事文书、会计、财务这些高度程式化的工作。
艺术型则恰恰相反,他们拒绝一切此类活动,不自由毋宁死。
根据霍兰德模型的解释,相邻的类型有高度的关联性可以彼此跨界转换。
比如研究型的学者,可能转换成实际型的工程师,工程师也可以反过来转型成学者,反正就是搞事情动脑和动手差别不太大。社会型的教师也可以转型成企业家,反正都是和人接触,教知识和画大饼其实异曲同工。相邻的可以转换,但是对角线则是反对关系,工程师转型教师的挑战是很大的,企业家转型研究者也很难,传统型和艺术型正好居于X轴上,他们可以向上下两端转化,但与另外一端几乎绝缘,是最极端的两种类型。
有趣的事情出现了,最左侧的传统型,和最右侧的艺术型,恰好对应了我们讲的成人职业和孩童职业。
我们可以通过一些心理学量表,来确定自己在六边形中的位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霍兰德代码,对应特定的职业类型,同时,每一类职场环境也有自己的霍兰德代码,根据个人与环境的匹配原则,生涯学者发展出了一些计算职业环境匹配度的模型。
限于篇幅,这部分内容我们就不展开了,有兴趣的人可以去看看金树人老师的《生涯咨询与辅导》,这应该是中文世界最好的生涯理论书籍,那些有实践需求的,比如高中生,可以提前看看这本《生涯规划新高考选科与志愿规划指引》。
这部分带来的启示是什么呢?首先,热爱是个扯淡的事情。擅长塑造热爱,但我们很难确定,我们具体擅长什么,但我们好在有了一个探寻的大方向,我们知道了不同职业领域所要求的行事风格以及对象偏好的不同,我们可以循着这个方向,大致定位我们可能擅长之事所在的领域,我其实自己是绕了很长的路的,三十岁之前我一直在左侧的这个环境下工作,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来到右边,当时我也没有遇到,我这么好的博主告诉我有这些知识模型,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没有这个知识模型也无所谓。就真正被困住的人,把这个模型研究得底朝天也是没有用的。
不展开这个模型的真正原因在于,大多数人的问题不在于不知道自己擅长什么,而在于他们没有办法克服自己的新手恐慌克服自己的新手恐慌。
下面我们进入第四部分,恐慌与胜任。
新手有两方面的恐慌,物质上的和心理上的。
我们说环境抬下限,很多人觉得自己没有创造力,也许是犯了倒果为因的错误:你没有创造力,不是你无法从事创意工作的原因,而是你没有从事创意工作的结果。小时候,很多人都是小小艺术家,被社会调教成了齿轮,因此改行是很重要的。但是改行是极其难以执行的,人们明明知道自己在一个领域不擅长,甚至意识到整个行业都在被时代抛弃,因此注定前途暗淡,他就是没有办法迈出第一步,然后你问他为什么,为什么明知自己是温水之蛙,就是不愿意跳出来,因为人们害怕改行导致的收入锐减,甚至在一段时间中失去收入,这是物质基础导致的新手恐慌。
有个女明星说,每个人都要有一笔“去你妈的基金”(Fk you money),可以随时炒老板的鱿鱼,这个基金其实不是必要的。改行总可以用骑驴找马的方式来无缝过渡,吃着碗里的盯着锅里的,不一定非要辞职。我们说隔行如隔山,说的都是山顶上的人。初阶的工作大家都在山脚下很容易从一座山溜达到另外一座山上,你只要不是对角线的迁徙就可以了。累积一定程度的知识与技能是必要的,但我们不能把目标设定得过高,虽然环境决定下限,但是这个环境不一定非得是某个领域的顶尖的公司,它可以泛指这个领域,先想办法进入这个领域哪怕从最基本的工作做起。如果不是这样那么职业的流动将是不可理解的。那我们为什么还不上路呢?我们真正在怕什么呢?物质的原因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借口,我们真正的恐慌,是心理层面的恐慌,我们害怕新手阶段必然要面临的失败以及随之而来的批评。
要克服这种心理层面的新手恐慌,使自己热衷于学习新知识和新技能,我们需要在心里面建一道认知防火墙。什么叫认知防火墙?
我们这里借用了计算机的类比,将成功胜任某类事务、成功运行某类任务的诸要素,分成两个层级。我们关于某类事物的知识经验以及技能相当于计算机中的数据结构+算法,这是应用级的。人的智力、心智模式、学习能力以及三观属于硬件+系统级。
应用级是针对专门领域的,系统则提供了一种通用的基础能力。计算机运行的目的,是利用数据和算法来算出某种结果,人行事的目的也是利用知识、经验、技能来求解某个领域的问题。解决与否,在何种程度上解决了,属于成功还是失败,取决于我们对结果的评价。但这里有个关键区别计算机自身是没有办法评价自身的效能的,但人却可以,而且评估人往往是执行者之外的其他人。
成功的评价当然皆大欢喜,这里需要仔细考察的是,人是如何处理失败的评价的。当一个失败的评价出现时往往有两种归因模式。模式一是,我失败了,不是我知识、经验和技能的不足而是我天赋、思维模式学习能力的不行;模式二则相反,我失败了,不是我天赋、思维模式和学习能力不行,而是我的知识、经验、能力不足。简单来说,模式一认为不是APP不好用,而是我这个手机太垃圾了。我称之为叫入侵型的归因模式。模式二则认为不是手机太垃圾了,而是APP没有做好。我称之为防御型的归因模式。
所谓认知防火墙,就是要在系统层级和应用层级之间筑起一道武断的屏障。无论他人给你何种失败的反馈,一律使用防御型归因,一律认为是知识与技能的不足,一律认为是应用层级的问题,一律认为是APP不好用。然后自诩理性的课代表马上要跳出来制止我:使不得!
如果真的是你的智商、心智模式和学习能力导致的失败呢?你这不是没有办法改正了吗?你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这两种归因模式非常笼统,如果我们一定要,从理性、从逻辑的角度来看的话,他们都存在着归因谬误,我们忍不住要问:具体是哪个因素?导致了我们的失败呢?知识、技能、还是智商、心智?答案是你永远不会知道。人能确切的归因,这个事情是一个理性思维误导我们去相信的神话,我们不能确切的归因,人的行为、世间的事物,都是复杂而混沌的。明明是应用层的问题,明明是系统层级的问题,这两句话中的“明明是”是一个陷阱,“明明是”是只有上帝才能够公正裁决的一个判断。
所以你上当了,这是一个陷阱推论,它要揭示的是好的学习能力,和与之匹配的心智模型,恰恰就是被这种防御型归因倾向所动态建构起来的。认为所有问题,都是知识不足导致的,而非过度的向后归因,以至于过度的自我攻击,以至于习得性的无助,这恰恰是学习能力的真正的内核,也恰恰是有助于我们获得心智成长的模式,所谓成长型的心态。
教育学认为成长型的心智和僵固型的心智是人与人之间真正的分水岭,我是彻底认同这个说法的。但是和前面说的一样,就我们也发现了很多魔鬼细节。在我的语境里面成长型心智它也是一种归因谬误,是一种良性的归因谬误。有些东西是被写死的,比如说智商和天赋,它真的不影响成败吗?或多或少是影响的,但绝不是最关键的因素。而且这个或多或或少,是需要你来介入 来调配的,我们误认为自己没有调配的能力,所以需要适当的武断、狂妄甚至自欺来对冲这种误解,让我们误以为自己没有问题,误以为自己能做好,那结果真的越来越好了。心理噪音太大,会导致某种意义上的自欺欺人 掩耳盗铃是必要的,再说你又不是偷别人东西你干嘛那么心虚,学习要狂妄一点。
智商确实难以改变但是你抱怨智商有什么用呢智商符合正态分布少数人天才 少数人笨蛋绝大部分人的硬件差别其实就是iPhone12和iPhone13的差别用起来差不多好不好用关键看你学了什么知识下了什么APP大多数事务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其实是轮不着拼智商的拼经验和知识就足矣了
所以我们必须凭着这种盲目和狂妄才能克服我们所谓的新手恐慌,才敢于学习,乐于挑战最终才有可能「胜任于事」。从心理学(自我决定论)的角度,胜任于事这件事情非常重要,不能只是某种主观的心态,必须是某种客观的事态。我们必须把真的把事情做成,才能彻底圆了这个自欺欺人的谎。
这种自我确认相当重要,因为除了这个经验与知识的差别之外,新手与高手最大的差别就在于新手缺乏胜任经验带来的那种自信。新手做事情没有质感,是因为他太想要通过这个做事情来证明自身了,这个欲望太强了。具体来说就是在做事的时候,我们总是手上有事情,但是总有余光在瞟着别人。我回看自己的一些节目不堪回看,因为一眼就能看出某一些节目的余光指数特别高,搞得我很恶心。
余光有一种折射的结构,我们用余光关注他人,并非是在意他人而是在意自己。我们是在意他人的看法,他人的看法决定了,我们对自己的看法。正是这种迂回的自我评价的模式,阻断了我们手上行动的质感,阻断了行为主体与所行之事之间的连接,从事的工作就被我们降格成了一个获得我们自信的一个中介。
这种模式其实很难通过理性层面的自我开解来破除,你念诵再多的经文,做再多的心理暗示都没有办法,我们只能顺着这个模式,以事情为中介来迂回地建立自信,所以胜任非常重要。真正意义上的他人的看法是不可能被你经验到的,一切他人的看法本质上都是名为他人的看法的自己对自己的看法。而这个折射和投影是通过一件一件具体的事情完成的。把事情做成,根本上就是为了改变名为他人的看法的自己(对自己)的看法。这使得早期的胜任经验非常重要。有足够多的胜任经验的人会获得一种自己评价自己的能力,关键是你相信这种评价,这就是所谓自信的基础。所以严格来说自信它也是一种良性的误解。真正自信的人其实是有一点“虎”的。面对目标他会有更强的侵略性,没有余光旁顾他人,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猎物。
我们讲到这里,就不能再问如何获得早期的胜任经验了。就那些山脚下的事情那些半山腰以下的事情就根本不存在学不来的可能,也不存在一定要做好却一直做不好的可能。在我看来,一个真的安装了"防火墙"的人一个有成长型心态的学习者,只要他愿意,在他擅长的工作中获得足够的自信-胜任,慢慢长成一个高手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事实是不是真的如此呢?不知道反正我就是这样盲目地认为。
我们进入第五部分 时间问题
在我们今天讨论中,「时间问题」才是最根本的问题。回到我们前面那个抽象的思境中,成长之人和僵固之人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在于时间是前者的资源,却是后者恐慌的来源。新手恐慌本质上是对时间的恐慌,僵固之人是看不见时间的,他们只能看见物。我们在商场里,在大街上艳羡的那些对象,披金戴银的男男女女,他们坐拥各种昂贵之物,名下有好几套精神黑洞,在僵固之人的眼中这些物就是时间的深渊,他们看不到自己需要付出多少时间才能够置换并占有它们。与深渊相互凝视得久了这得到的就只有绝望。但是用时间换时间的人他专注于事因而也能必然胜任于事,因而就能免于与物的周旋。在他们眼中的时间就是时间本身没有深渊是绵长的河流。
一言以蔽之,他们不惧怕未来。用时间换来的时间是能够抵御物化的存在。
我们说梵高的《星空》,莫奈的《睡莲》他们虽然依附在画布之上,贝多芬和肖邦的音乐,虽然要被雕刻在硬盘之中但他们是反技术 反物化甚至是反金钱的存在。这些艺术品的本质是一段鲜活的时间。我们极尽复制之能也无法分发他们,因为他们有所谓的真迹的概念:人的真实的痕迹。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谈论的不只是通常意义上的艺术而是一种不可交换的存在。
阿多诺在他的美学原理中写道:
烦人的课代表又要说话了,一个经济主题的节目,为什么要美学提供的出口我需要这个出口吗?
人人都能财务自由的世界是不可能存在的,世界也没有必然通往财务自由的道路。我们有这种妄念只能说明我们和大家蠢的一模一样。先埋头搞钱,有了钱就能干自己喜欢的事了,谁不会这么盘算?谁不会这么盘算?事实一再证明,这种策略的胜率很低,现实是大多数人走在半路,就会被物欲俘获,成为拜物教徒。在消费主义投射的这个大梦里面,在耐克 阿迪 纪梵希 迪奥国产车 进口车 刚需房改善房的这个无尽的欲望序列中了此残生。这个欲望和商品序列我们在少年的第一期已经讲过了
总而言之,如果不能自行造梦,你就要借别人的梦,借别人的意义,那最惨的是别人的梦,也是借的别人的,我们不只是抄袭别人的人生,我们是抄袭的抄袭者的人生。所以我们真正要讨论的,不是什么艺术领域,也不是什么美学,而是人的想象力 创造力以及精神的自由。
贫穷是问题吗?贫穷不太是问题,但是被贫穷限制的想象力却是大问题。但拜托各位这种想象力不是我们在看豪宅视频的时候在弹幕里抱怨我们没有的那种想象力。所有的人都对同样的香车 美女美食 豪宅垂涎三尺,你还能垂出什么新意吗?有什么新意吗?真正限制我们想象力的不是贫穷,而是对因为贫穷而对财富产生的不加反思的欲求。这种庸俗的追求,只能带来无底线的道德水准,低水平的竞争意识,和不堪反思的审美自觉。有人觉得现在社会卷得不行,也有人觉得不卷啊,为什么你会感觉到卷?因为你跟大家都想到一块去了,Low到一块去了。真正不Low的人,他们也卷但他们“自来卷”:我卷我的,跟世界没有关系我就寻求自我的迭代和优化就可以了。
结果是反讽的。竞争意识损害竞争力。最终的竞争力一定是一种“审美能力”,因为它预设了一种观点:所有的理解都是一种误认,而且所有的共识都是一种暴力,只有想象力和审美之心才能够穿透它们 直抵我们的内核。
今天整期节目得出的结论似乎可以概括成:做有创造性的事情做自己擅长且热爱的有创造性的事情,然后想办法通过它赚到钱,如果你愿意也可以用集成技术,将其复制 分发 赚到更多的钱,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有值得被放大和分发的那个内核,而这根本上要求你有自己的审美——有任何藐视 蔑视预定的普遍性的能力,有自定义和重构想象的能力。
这东西听上去没什么新意,好像是很鸡汤的教条,相比财务自由和暴富,像是一个60分的方案,甚至可能被某些共识的暴力贬低为“精神胜利法”:你不就是赚不着钱吗?loser的说辞,某种意义上,这些说辞的确是精神胜利法,因为在我们的逻辑中只有精神上的失败者才会寻求千篇一律的成功。武志红老师曾经说过一个观点,当一个人没有办法在关系中获得60分的时候他就会去寻求那个得不到的、肯定得不到的100分。在我看来所有的补偿机制都符合这个60-100的法则。这个法则的吊诡之处就在于,100分是绝难达到的,倘若你侥幸的、不择手段的 不计代价的达成了,你会发现它居然只是一个40分的方案。它必须表现成这个40分的方案才会派生出新的100分重新让你去够。就大多数人的一生都被困在这个100-40-100的循环之中了。相反 那些60分的方案体验,如果我们真的达成了,体验却是实实在在的100分。这个事情其实本身它不难,难在哪里?难在我们对朴素的美好要抱持信心,难在我们要对世俗的规训保持怀疑,难在不失一颗少年之心。
前两天收到了B站的新年礼物,一个老虎小电视,非常的可爱 ,很敦厚的老虎小电视。祝大家新年虎虎的。然后一定要补录这一段是为什么呢?因为这个设计非常好,就是这有一个什么东西,这是一个大拇指,一颗星星,这里还有一个金色的圆环,那里面写了什么东西,看不懂。什么意思?各位观众这什么意思?
汤质看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