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内经有句话叫做“诸湿肿满,皆属于脾”。多种由湿而引起的水肿胀满。你注意啊,这个“皆”字,不是全部啊,不要望文生义,其实它的内涵应该指大多数。你说为什么古人喜欢用个皆字呢?文人的坏习惯,语不惊人死不休,他怕引不起你的重视,所以在,在古人用字之中,经常会用这种带有绝对性的字眼,其实它真正涵义不是全部,而是大部分。
「诸湿肿满,皆属于脾。」(摘自《黄帝内经·素问·至真要大论》)
「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老去诗篇浑漫与,春来花鸟莫深愁。 新添水槛供垂钓,故着浮槎替入舟。 焉得思如陶谢手,令渠述作与同游。」(漫与 一作:漫兴)(唐代杜甫《江上值水如海势聊短述》)
还有一个“脾为生痰之源”,脾为生痰之源,那你对上下一句喔,“肺为贮痰之器”。上次讲过的,就是肺为娇脏那个地方提到了。所以痰湿类的病从脾论治多。
「时珍曰:脾无留湿不生痰,故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器。」(摘自明代李时珍所撰《本草纲目·卷十七下 草之六·半夏》,四库全书本)
好了现在又倒回去讲,刚才大肠便秘,或是大肠排便,提到跟脾、胃、肾、肺有关。你看看,那刚才讲的,假如脾运化水液功能障碍,水湿下注大肠,大便就会变烂。
还有一种情况,就治疗起来比较麻烦的,广东人特别多——便秘,干的。那你一看这个便秘干的,那么肯定是大肠液亏,教科书告诉你也是大肠液亏。大肠液亏的本质是大肠阴虚,是啊,你假如按照这个诊断应该很容易处理的,我来点滋阴药,来点刚才讲的仁类的通便药,再来点行气药,帮他往下走,基本上可以解决了。但没那么简单。广东人这种便秘,多半你一看,假如阴虚应该是什么样?舌头?舌什么颜色?舌红少津或少苔,广东很少见到这种舌,都是什么呢——舌淡、边有齿印、苔腻、脾虚有湿。诶你说脾虚有湿为什么?你不水多了吗?为什么出现这种呢?就我刚才讲的水液分布不均匀。我脾不能运化水湿,那个水湿本身就淹了自身,脾水多了,但那个水运不到大肠,大肠水少。这种有点麻烦。你比如说我滋阴嘛,能不能不能见效呢?有,一般吃几服药是有效的,但是越吃越没效。为什么呢?你滋阴实际上是增加了脾湿喔,是啊,你短时间你又通便又滋阴,那肠道水多了当然是有效。但你一吃下去脾更湿,脾更湿那个水分更运不到大肠,那不行。但你说我从治本角度,健脾祛湿行不行呢?理论上是行,实际上有点麻烦。为什么呢?它这个起效慢,你不说我今天补脾祛湿,那个湿马上就能去掉,还有也不是说我今天想把水调到大肠,他就去到了。病人现在很不耐烦的,比如说你开三服,没效,他转医生了。因为你,你这个是等于南水北调工程,时间要比较久的。所以一般的处理,像我们大概都是这样,比如健脾祛湿同时,滋阴药还是有,润肠通便药还是用,我至少短时间有效,我至少要护住脾,没让你伤了,还祛湿,好了,等见效之后,慢慢那个滋阴药减掉,然后健脾祛湿跟润肠通便药还是保留,然后这样慢慢过渡,慢慢过渡,大便就会正常。等于说你让脾的运化功能发挥出来,水液能运到大肠,这才是治本。
所以以后你学到中医诊断学跟临床,你要多个心眼,就我前面讲的,病人很少按书本来病的,没有病的那么典型的,他往往是几种情况混杂在一起,那你就要分清楚主次,谁引起谁。
这是上次见过的这个图片,水肿。那个是腹水,腹水古代用这个——水臌。
「故多腹皮胀满,水鼓浮肿,按之如泥之病。治须通利二便,甚则逐水驱之,责其根在内也。」(摘自明待皇甫中撰注,明待王肯堂订补,明代邵从臬校《明医指掌·卷二·湿证》)
下来是脾统血。统的意思是统摄。统摄血液沿着脉管运行不要溢出脉外。讲的简单一点就是防止出血。
但是你说它这个功能从哪里来的呢?我觉得这个功能好像比较纯中医,跟解剖那个胰关联不大,跟解剖的结构的那个脾关联好像也不大。结构那个脾倒是跟出血有关,但刚好反的,结构那个脾是功能亢进的时候出血,而中医这个脾是功能减退的时候出血。它的道理在哪里呢?还是回到这个气,上次讲过,气能固摄,包括对所有液态物质,你,意思说气足了他就稠厚,稠厚就内聚,水分跟着就内聚。你现在你复习一下刚才脾的功能啊,脾为气血生化之源,脾功能好,化生气就足,气足能够控制血液;脾功能减退,化生气血就少,气少控制不住就容易出血。
但他的出血有特点,一个是下部出血多见,一个是皮下出血多见。有很多女性碰一下,不是一块紫白紫黑色的出来了。
你说为什么下部出血多见呢?下一个功能就是脾主升清,刚才讲的地气上升,脾的功能趋向是向上的,所以正常脾气足,它的气应该往上走,你现在脾气虚,气上不去,往下走,所以气往下,血跟着往下,所以下部出血多。
比较典型的下部出血,当然是月经咯。你注意啊,出血,你不要说月经多你就说脾不统血啊,我现在只讲了出血的第一个原因,后面还有,只是提醒你相当比例的月经多、崩漏跟这个有关。另外一个是脾主肌肉,我刚刚讲的,皮下出血中医用这个字——肌衄。
注意这个字。衄血,什么叫衄血呢?非外伤性的外部出血,不是外伤引起的外部出血。比如说你早上一起来流鼻血,那叫鼻衄;没有刷牙流牙血,那个就是齿衄,皮下出血叫肌衄。脾主肌肉。
「衄如六切。鼻出血。俗作衂。又女六切,又挫也。」(摘自清代梁诗正 、蒋溥等编撰《钦定叶韵汇辑·卷四十九·入声·一屋》)
「唐韻、集韻、韻會𠀤女六切,音忸。說文,鼻出血也。素問,鼻衄。又脾移𤍠于肝,則爲驚衄。」(摘自《康熙字典》)
「衄」在《新华字典》中读音为nǜ。其在中国教育部和国家语委2013年发布的《通用规范汉字表》中被归二级汉字,序号4582。
除了刚才功能上的联系,还是挂靠到土。你看土,那我们转个概念啊,血液是液态的,液态的是水,土能克水,你不是限制血液在脉中流行,有点像土造成的堤防,限制了水在里面流动。所以包括刚才的脾运化水液也有这个意思,土能治水。
所以你们以后假如看到这四个字,脾不统血,它的意思就是气不摄血,几乎是同义词。气不摄血的前提是气虚。
所以刚才有同学,哎呀我怎么,你说有很多种出血原因导致的出血,那我怎么判断呢?那好办啊,你不气虚嘛,假如出血的时候有神疲乏力、少气懒言、舌淡、脉弱,那就是气不摄血。当然有的病人不见得表现的那么明显,那你看见舌淡、脉弱再加出血,也基本上可以判断气不摄血,可以叫做脾不统血。
治疗它怎么治?你说我还是补气还是补脾?补脾气。因为你们以后学的补气药,还有归经的,归肺经,归心经,归肾经,那我选那些能归脾经的补气药,比如说人参、北芪、淮山这一类。
这个图片看不看也无所谓,反正不算很清晰这种。皮下出血不难见啊。
然后,生理特性。脾气主升。其实脾气主升这个并不难,它是刚才运化功能的,你都不能说是延续,应该说是告诉你运化的方向。是啊你看,脾主运化,把水谷精微跟水液向上向外输布,这个就是升,它的意象就直接来源于那个地气上升为云,其实告诉你脾的功能方向是向上的,等于说土的功能方向是向上的,土气啊。
但这个向上有两个意义,一个是升清,这个清指的是什么呢?水谷精微,你可以把它理解为营养物质也行。第二个是升举内脏,所谓升举内脏就让,因为我们人,哎哟,人,人站起来是付出代价的,你看看,那你说脾气不升不内脏下垂嘛,你什么时候看过动物有内脏下垂的?没有,它横的,没法下垂啊,一下垂那个肚子就兜住了嘛。你人一站起来,你重的,你又有个地心吸力,当然比较容易下垂,你空间多啊。
「故胃主纳,脾主运,胃喜凉,脾喜燥,昔人每多混治,惟叶氏医案,谓脾宜升则健,胃宜降则和。」(摘自清代林佩琴所撰《类证治裁·卷三·脾胃》)
什么人容易下垂呢?高瘦型的人,你看你又高,那空间不大了嘛,瘦,肌肉无力,包括内脏肌肉也力量不够,所以容易下垂啊。
那常见下垂——胃下垂、肝下垂、肾下垂、子宫下垂、还有一个是脱肛,是啊,肛门下段脱出来。
好,我们又用一个证统一下,脾气虚。那气虚我不写了啊,念念有词算了。神疲乏力、少气懒言、面白、舌淡、脉弱。气虚加。那你。先别管这个,一个个来。刚才不脾运化水谷,运化食物,脾气虚除了全身的气虚状态,加上局部功能减退,那就是刚刚讲的腹胀、纳呆、便溏。假如影响到气血化生,你还可以进一步是消瘦,或是肌肉无力。因为后面要讲到脾主四肢,脾主肌肉。
好了,假如影响到运化水液,那就那四个字,水、湿、痰、饮。
所以说脾气虚有方向的,有的人是以消化系统症状为主,有的是以水液代谢为主,还有第三种,脾气虚不能统血,各种出血,当然各种出血中,我刚刚讲了以下部出血跟皮下出血为主。
再来不能升清,第一个,你注意啊,这里是两个标目啊,不要一下到了内脏下垂啊。水谷精微上不去,头晕目眩,这是上不去的。假如水谷精微除了上不去,还停留在中焦,那就是这组腹胀纳呆。还有是更明显一点的,水谷精微不单是上不去,不升反降,那就是便溏跟刚刚讲了下利清谷。下利清谷,吃什么拉什么那种。但你注意啊下利清谷跟完谷不化还不完全是一回事哦,完谷不化可以是大便成形的,但是见到菜渣,见到饭粒,下利清谷是大便烂,还见到饭粒,见到菜渣。完谷不化可以包括下利清谷。但假如一般这样讲,下利清谷应该是更严重。
「清气在下,则生飱泄,浊气在上,则生䐜胀。」(摘自《黄帝内经·素问·阴阳应象大论》)
好,再来一个,不能升举内脏,内脏下垂。
所以脾气虚可以有很多很多组表现,而且组与组之间可以掺杂,它不一定界限那么分明,可以掺杂。
还有一个可能要注意的,你们学到肝的时候又会讲到肝主升,那可能就有你说脾也主升,肝也主升,为什么肝不升举内脏?就变成了我前面讲了,万事万物都是气,所谓的木跟土本质都是气,你看木的特征,肝五行属木,木是疏泄,散的那个气,以疏散为主;而土的特征生化承载受纳,以承载为主,土气是承载的,所以土气少了,它升不动是承载不了,往下。
那不同的治疗是不同方向啊。那第一组消化不好。下次再说。